一段羁绊,抵过千言万语。
高考期间,举国上下无不为之屏息。考场之外,家长们或着旗袍,或携花束,那般阵仗,实则比应考者更为喧嚣。然则,在这熙攘人潮之中,一稚龄身影却格外引人瞩目。他手捧花束,静默端坐于石阶之上,目光频频向考场之内探望。此情此景,谓之“奇观”,亦不为过。
此名唤周煜翔之幼童,年方十二。他非为应试而来,乃是为陪伴赴考。伴谁?其姑母也。其父母远赴他乡谋生,祖父母腿脚不便,是以,此“光荣而艰巨”之任务,便落于其稚嫩之肩。询及何以独自前来,他轻抚手中向日葵,声若游丝,然其坚决之意,却显露无遗:“恐姑母考毕步出,孑然一身……”此语一出,不知融化了多少铁石心肠。更令人始料未及者,其手中之花束,竟系其以压岁钱购得。其言曰:“着旗袍之母亲皆有花,吾姑母亦当有之。”寥寥数语,却蕴含超越其年龄之懂事与担当。姑母考毕而出,幼童踮脚奉花,考场外瞬间沸腾,掌声雷动。
此事看似微末,实则内藏诸多吾等平日所未察觉之深意。一十二岁之稚子,本该在家中撒娇弄痴,嬉戏泥泞,然其却需替大人分忧,承担“陪考”之责。此举背后,是否亦折射出部分家庭在面对留守儿童问题时之无奈?父母背井离乡,为求更好之生计,然则幼子何如?其成长历程,是否缺失了本应有之陪伴与关爱?周煜翔之懂事,令人扼腕。此份懂事,既是责任,亦是一种缺憾。
试想,如周煜翔这般之孩童,绝非孤例。前些时日,闻一则新闻,言及一幼女,其父母亦在外地务工,其独自在家照料病榻之祖父母,每日放学归家便需操持饭食、浣洗衣物,其幼小之身影,于灶台前奔忙,观者无不为之潸然。亦有部分地区,留守儿童甚至成为“代理家长”,照拂更幼之弟妹。他们过早地肩负起生活之重担,失去了童年本应拥有之轻松与无忧。此辈孩童,非不欲玩乐,非不欲受宠,奈何现实不允。他们以稚嫩之双肩扛起家庭之部分重负,此等“成熟”,其代价是否过于沉重?
当然,吾等并非意在指摘那些外出务工之父母。他们亦是身不由己,为求生存,为给子女创造更佳条件,不得不背井离乡。然则,吾等是否亦当深思,社会能为这些家庭,为这些孩子做些甚么?吾等之教育资源、社区服务,可曾真正延伸至这些角落?可曾为留守儿童提供更多之心理疏导与生活上之扶助?
此事亦令吾忆及一数据,全国留守儿童究竟几何?此庞大数字背后,乃是无数个周煜翔,无数个过早懂事之孩童。他们乃祖国之花朵,然某些花朵,尚未及绽放,便被风雨磨砺得过早成熟。此种“被迫成长”,于其未来而言,孰吉孰凶?吾等是否当为他们补上童年此课?
周煜翔之故事,之所以能广为流传,恰恰在于其触动了吾等内心最柔软之处。吾等感佩于此份亲情,感佩于孩童之良善与担当。然感动之余,吾等是否亦当自问,吾等能做些甚么,方能使这些孩童不再“被迫懂事”?
或可多关注身旁之留守儿童,即便只是一句简单之问候,一个温暖之笑靥。或可,社会可建立更完善之留守儿童关爱体系,提供更多实质性之扶助。或可,吾等之政策制定者,能更深入地了解其困境,出台更具针对性之举措。
亲情弥足珍贵,然吾等更冀望,每一个孩童皆能于父母之羽翼下,无忧无虑地成长。周煜翔之此份“超越年龄之守护”,温暖了吾等之心,亦当警醒吾等。让此份温暖,化作改变之力量,让更多之孩童,拥有一个本该属于他们之童年。毕竟,孩童理应保有孩童之天真,岂非如此?
